能源童话:丹麦何以成为“最可持续国家”

今年5月,2022年环境绩效指数(EPI)报告出炉,丹麦连续第二次被授予世界上“最可持续国家”的称号。环境绩效指数报告根据40项指标,对180个国家和地区的气候变化绩效、环境健康和生态系统活力进行分析后得出排名。该指数由耶鲁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联合研发,是世界领先的国家可持续发展趋势分析指数之一。丹麦今年继续在气候政策的10个指标评分和排名方面表现突出,再次获得世界顶级气候专家的充分认可。作为落实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议程的带头人,中国与丹麦在可持续发展领域的合作由来已久,成果丰硕,前景广阔。

事实上,丹麦的绿色转型能取得今天这样令世人瞩目的成果是一个“穷则思变”的过程。作为一个化石能源匮乏的国家,丹麦在20世纪70、80年代的经济危机中受到较大冲击,同时到来的“石油危机”让99%石油依赖进口的丹麦社会陷入生产和生活危机。能源危机导致物资短缺,物价飙升,失业率攀升。节衣缩食、减少能耗,“难忘的寒冬”成为那一代丹麦人的集体记忆。

困难时期的经历让丹麦人非常重视节约包括能源在内的各种资源,1976年丹麦推出首个国家能源行动,出台系列政策,探索开发风能、太阳能、地热能等可再生能源,推广节能,对进口能源的依赖度开始逐年降低。从那时起,丹麦政府开始给企业制定严格的节能标准,为企业运营、研发和持续创新确定了合理的可持续目标。

2012年,丹麦议会通过一项能源协议,制定了到2050年成为零化石燃料社会的发展目标,这是丹麦社会绿色转型的重要一步。该目标既包括大力发展风电、沼气和生物能源等可再生能源,也强调实现全社会节能发展。

为推动世界各国共同采取气候行动,并确保丹麦在绿色转型过程中发挥领军作用,在2019年气候变化大会举行期间,丹麦议会通过了首部《气候法案》,制定了在2030年实现在1990年基础上温室气体减排70%的目标,并重申了最迟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目标。可以说,丹麦的绿色转型是一个高度受到政治倡议驱动的转型。丹麦政府为达到减排目标,成立了绿色转型委员会,以确保每个重大政治决策都将气候因素纳入考虑范围之内。丹麦政府还与工商业界建立了14个气候伙伴关系,为不同领域的减排制订清晰计划,为未来的可持续解决方案铺平道路。

随着可持续发展理念在民众、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落地生根,丹麦的能源消费水平并没有随着经济体量和生活水平的提高而增加,自然环境也同时变得更好。1976年以来丹麦的GDP增长实现翻倍,但能源消耗仅增长了6%,碳排放和水耗呈大幅下降趋势,目前正在稳步迈向碳中和,其可持续发展成果令人震撼。

在很多国家,能源消耗、碳排放与经济发展似乎总是一对矛盾,GDP发展与环境保护难以兼顾。丹麦凭借垃圾焚烧、污水处理等先进技术,通过对生产余热的利用,不仅在部分地区实现了零碳,甚至在某些地方和领域还实现了“负碳”,做到了在保证GDP发展翻倍的同时,利用科技创新维持低能耗增长。如今,丹麦可再生能源占比达到40%,化石燃料在电力系统中的比重降至20%以下。

丹麦用了40多年时间,通过立法机关、政府、学术研究机构等社会各界及全民的共同参与,走出了一条可持续发展的绿色转型之路,其能源从90%依靠进口到目前基本实现自给自足,无论是循环经济、智能建筑,还是有机食品、绿色出行,丹麦都积攒了众多绿色解决方案,谱写出一个21世纪的“能源童话”。

耶鲁大学环境法律与政策中心主任丹尼尔·埃斯蒂在颁布2022年环境绩效指数报告时表示,丹麦在该指数的排名中再次位列第一,反映了其在一系列可持续发展挑战面前,相关政策表现得强而有力,并在很多问题上发挥了领导作用,尤其是在许多国家陷入减排困境的情况下,丹麦制定了在2030年实现温室气体减排70%的目标,并已显著减少温室气体排放。该报告表明,丹麦通过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扩大可再生能源使用,逐步淘汰化石燃料,成功缓解了气候变化。根据该指数,丹麦将成为极少数在2050年之前实现脱碳目标的国家。

“丹麦是一个小国,但我们希望成为全球的灵感源泉,我们也希望激励其他国家有效应对气候变化。”丹麦气候、能源与能效大臣达恩·约恩森在谈到该指数时表示。丹麦环境大臣莉亚·沃梅林也表示,丹麦为自然和环境所作的努力得到全球认可值得自豪,这表明我们正在走上正轨,但离最终目标还很远。我们正处于生物多样性危机之中,未来必须更少地使用资源,更多地回收利用,保护公民免受污染和危险化学品的侵害。希望其他国家能从我们的工作中得到启发。我们将为了共同的自然与环境继续努力。

丹麦在实现自身可持续发展的同时,也非常重视国际合作,目前已与包括中国在内的19个国家建立了双边能源伙伴关系。

丹麦外交大臣科弗德在2021年11月访华并会见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时表示,丹方高度赞赏中方制定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并宣布不再在海外新建煤电项目,这充分展现了中国的全球领导力,愿同中方加强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等各领域合作,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

约恩森也高度赞赏中国政府争取于2030年前达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的承诺,他专门发表署名文章称,中国政府的决定不仅展现了伟大的决心,同时对全世界实现《巴黎协定》的共同目标至关重要,如此远大的目标将意味着中国的经济模式以及为人民保增长、促繁荣的方式都将发生巨大改变。2006年以来,中丹两国在气候和能源领域一直保持密切合作,两国的伙伴关系致力于可再生能源整合、电力系统灵活性提高等领域合作。未来将继续在两国均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领域挖掘合作潜力,海上风能、清洁供暖、区域能源、电解制氢技术、零排放船舶以及碳捕捉与储存等是两国共同探索和关注的领域。

中丹两国于2006年建立了能源合作伙伴关系,此后在能源领域开展了广泛的政府间合作。两国从2006年开始进行低碳能源体系合作,包括风电开发项目及促进可再生能源政策的制定。目前,丹麦-中国能源伙伴计划(DEPP)正处于第三阶段(2020-2025年),双方还通过了两个关于清洁供暖和绿色电力的战略部门合作计划,以推进绿色能源转型及减排。DEPP计划的重点是与国家发改委能源研究所共同制定国家和省级长期能源规划,以及与中国生态环境部国家气候变化战略与国际合作中心共同研究气候变化和能源政策制定。此外,丹麦能源署还与中国国家能源局、国家宏观经济研究院能源研究所和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开展合作。

在2017年以来的合作基础上,丹麦国家电网公司与中国国家电网有限公司于今年3月22日续签了三年合作协议。新合作协议旨在支持中国实现2030年可再生能源发展目标和碳达峰目标。丹麦国家电网公司首席执行官易博在致辞中说,丹麦制定了2050年实现气候中和的目标,希望与中国国家电网公司深化合作,加强知识与经验共享,实现互利共赢。

中丹两国首都是友好城市,哥本哈根将在2025年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碳中和首都,北京也走在碳达峰和碳中和的前列,北京在2012年已实现碳达峰,预计到2050年将实现碳中和。2018年以来,北京和哥本哈根围绕建筑能源效率开展了合作,西安市和C40城市气候领导联盟也是该项目的合作伙伴。最新数据表明,北京和西安的试点项目在减少能源和热量消耗方面显示出巨大潜力,有效降低了经济成本和碳排放。6月7日,双方召开在线研讨会,发布试点项目成果《北京、西安和哥本哈根供热系统比较报告》,来自丹麦驻华大使馆、哥本哈根、北京、西安、C40城市气候领导联盟、联合国环境署以及大学、供热集团和企业的能源专家就该报告进行了讨论。2022年是哥本哈根与北京结为友好城市的10周年,两个友城还将在绿色发展领域举办更多的合作活动。

中丹两国坚信绿色增长,均在努力实现本国绿色低碳发展的同时,积极推动气候变化领域的国际合作。作为世界上最大规模的聚焦全球与企业可持续发展的联合国盛会,2022年联合国全球契约组织领导人峰会于6月1-2日在线上举行。作为峰会重要成果,联合国全球契约组织发布了《中国战略》,加大力度支持“一带一路”和“全球发展倡议”,致力于与中国各方加强合作,加速推进可持续发展目标早日实现。6月7-9日,国际能源署第七届全球能源效率会议在丹麦桑德堡举行,来自70多个国家的部长、气候领导人和专家与会,讨论加倍重视能源使用、能源增效解决方案的实施。

21世纪,丹麦人谱写的“能源童话”展示了绿色转型发展的基本理念和良好实践,中国全面绿色低碳转型战略方向明确,中丹两国可持续发展合作潜力深远。